2010年5月21日 星期五

Notes - European trip on my own part 2

威尼斯

隔天總共搭了三段不同的火車,從南法的尼斯輾轉來到義大利北方的威尼斯,已是近黃昏。

東尼是排在我前面check-in有娃娃臉的德州男孩。我正等得有些不耐,他也在等,轉過頭來卻露出燦爛的陽光笑容。『你從哪裡來?』『臺灣。你呢?』『德州。』

這間老牌的Hosteling International已有五十多年歷史,躺上床會讓人懷疑床的歷史是不是也一樣老......男生女生徹底分開,簡直像大學宿舍,而德州男孩也很快就消失了蹤影。

把一切安頓好吃過晚餐,我在男女生宿舍中間的Common Room展開地圖,思考威尼斯兩日的行程,東尼又出現了,他在我對面坐下,我們開始聊天。他來自一個保守的天主教家庭,爸爸當年差一點就當了神父。有5個兄弟姊妹,大學念的是牙齒保健,但真正想成為的是藍調吉他手。大學念到一半休學跑來歐洲當背包客旅行兩個半月。我們聊合唱團、宗教、2012世界末日......很少有人可以跟我聊天,而找話題一點都不勉強。

東尼有著像Glee裡面Mr. Shu的捲髮。他的右手無名指上有一枚銀戒指,刻著”Lord is My Shepherd”,左手手腕內側用拉丁文刺青『時光飛逝』代替手錶。是我看過最酷的刺青。

那是我們認識的第一天。

隔天在Common Room早餐,東尼在和一個澳洲女生聊天,我默默吃完早餐,說『我要走了。』東尼說:『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嗎?』那一瞬間我腦中閃過旅伴這回事的一百種不便,一百種相互遷就配合與浪費時間,但東尼感覺一點都不難相處,於是我決定給他一次機會。

首先去的是聖馬可廣場的皇宮。看不完的富麗堂皇的壁畫、聖經故事、希臘羅馬神話故事。東尼對聖經故事比我熟得多,很快就成為我的提示小天使,很多故事跟作品連不起來的地方,經他一點就通。還好他本身不是虔誠的教徒,我開聖經作品小玩笑,他也很捧場地樂了。

從皇宮出來餓壞了,聖馬可廣場遊客人潮洶湧。兩人有志一同想要擺脫遊客(但其實我們自己就是遊客),鑽進小巷子淨是往人少的地方走。最後,街角一間小餐廳的露天座吸引我們的目光。一來是餓壞了,二來是終於有個伴,我終於容許自己這趟旅行第一次在餐廳吃飯。其實並不想吃pizza,但為了省錢起見還是說好要分一個pizza,最後反悔都點了義大利麵。午餐就開始喝紅酒,我想就是從那時開始的,自從遇見他以後,每天必喝葡萄酒......。

午餐完,興之所至到處亂走。紅酒讓人昏昏欲睡,時而在路邊挨著坐下歇會。威尼斯是全世界最適合迷路的地方,最後我們一路從聖馬可廣場迷路到火車站。搭水上巴士回hostel,在隔壁號稱全威尼斯最好的pizza店買一張現做的Margeritta五歐和一瓶紅酒,在河邊坐下野餐看日落。河這岸是安靜的威尼斯,河對岸是滾滾紅塵的聖馬可廣場。晚餐畢,東尼非常有美國南方紳士派頭地架起手臂讓我挽著散步去,記不得聊了什麼但心情寧靜美好。一天就這樣過去了。

隔天我們已經有了『早餐見』的默契,吃完飯一道出門。天氣陰陰的,我也有點失去了做遊客的興致,這是和東尼共度的最後一天。明天我去翡冷翠而他留在威尼斯,要比我晚三天才去翡冷翠,兩人心裡有數很快就要道別。這天作的都是日常生活事情,包括找洗衣店、找洗手間跟找超市......所幸東尼的義大利文比我好,最終完成了找洗衣店的超級任務-hostel給的提示是:洗衣店在從聖馬可廣場去醫院的路上。天知道從聖馬可廣場到醫院可以有一百種不同的走法!然後去超市。那天Riesling白酒在特價五歐一瓶,天啊這是什麼!趕快買一瓶。

中午又是河邊的pizza紅酒野餐,躺下看雲。專程搭水上巴士按圖索驥找到一間據說有音樂會的教堂,卻根本沒這回事,倆人笑了好久,繼續到處亂走的旅程,看到教堂就進去。結果真的被我們找到一間有音樂會的教堂,是大鍵琴、大提琴跟另一把介於中提琴和大提琴之間的樂器的三重奏,演奏的是純粹音樂奏鳴曲,不是教堂音樂。三人間的默契和空間的音響、演奏的水準都是第一流,讓人精神一振。

晚上買Kabab回家吃,兩人都無話了。我把我的威尼斯地圖遞給他,說:『你拿著,我用不到了。』他沉默了一下,忽然笑了:『我相信你在翡冷翠會很開心的。』在夜雨中帶著麗絲玲白酒去散步。東尼說,我那句話是個轉捩點,讓他決定提早結束威尼斯,和我一起去翡冷翠。而我心裡五味雜陳,隱約知道,要回到一個人的旅行,要再等一等了。

翡冷翠

這一間Ostello Santa Monaco 的地點很好,從火車站走路就可以到,左隔壁是超市,右隔壁是有歌劇音樂會的教堂,週遭的小巷隱藏著道地的餐廳和咖啡店,頗有種大隱隱於市的味道。

我不知道該如何描述在翡冷翠的七天。來自完全不同的世界,卻驚奇發現對於許多人事物都有類似的感受,我們到達彼此的內心深處,也許比許多家人朋友一輩子所能看見彼此的,還要深。我們輪流下廚煮義大利麵、排隊兩小時進博物館、在去參觀教堂頂樓的路上走散了,而我發現,沒有他我也並不想一個人上去,即使上面有最美的風景。在深夜去河邊散步談心。去一間酒吧聽現場的美國藍調,也去hostel隔壁的教堂聽歌劇音樂會......三天後,當我該去羅馬的時候,我發現我自己並不想去羅馬和我的義大利朋友碰面,我想留下來。

幸好東尼和我用的都是歐鐵的通行證(Eurail Pass),因而這些計劃的改變幾乎都不用付什麼代價。

多出來的日子我們得以在這小城晃盪,甚至發現了一間藝廊,有一個非常具東方味的花園。我們去了米開朗基羅廣場,俯瞰整個城市,我們也去了Siena,美麗寧靜的義大利小山城。夾雜其中的是無數美味的義大利餐廳和葡萄酒。在義大利我終於吃到在英國吃不太到的蛤蜊!或是什麼也不做,只是躺在草地上曬太陽看雲。這就是人生!

回到英國,我知道我不再一樣了。某種程度上東尼永遠改變了我,我的內在某個難以言說的微妙的部分,從此不一樣了。

2010年5月18日 星期二

Notes - European Backpacker trip on my own

巴黎給我下馬威

出發第一天,早上4點半起床,搭6點二十的歐洲之星去巴黎。hostel給的指引有問題,找到路卻一直走到錯的方向,大概十五分鐘就走得到的hostel,我背著大背包找了一小時。法文不通的狀況下,問路也講不通,最後多虧一位好心女士主動來問我,但她也不知道那條小路,於是她放下手邊的shopping叫我顧,自己走進旁邊的餐廳幫我問路,真是感動得快哭了......之後她用簡單的法文搭配地圖講給我聽,我總算聽懂了,順利找到Le Village Hostel。

春天的巴黎很溫暖,好久沒流這麼多汗的我,已經出了一身大汗。在巴黎也許是因為時間很短,又或許是想遇到其他人吧,我總共去了3個New Europe的tour,分別是蒙馬特區tour、免費的walking tour和pub crawl。除了walking tour外,另外兩個各要價12歐,但我覺得其實還滿值得的。從蒙馬特區tour回來,我大概八9點就鎖門爬上床準備睡了。沒想到卻發生把超可愛瑞士男生室友鎖在門外的慘劇......

事情是這樣的,hostel給我四人一間的房間,卻沒說鑰匙只有一支。我知道我有一個室友,卻不知道我把他鎖在門外。那天晚上我聽見敲門聲,卻不是很懶得從上鋪爬下來開門,真的開門了,又沒人在外面,讓我開始懷疑是自己幻聽、小朋友惡作劇、還是其實被敲的是隔壁的門,因為隔音真的很差?後來我可憐的室友最後跟櫃檯借備用鑰匙才進得來,等到第二天早餐打照面發現他超可愛,已經來不及了唉唉唉......

第二天,我走進巴黎聖母院大教堂。那天是星期天也是母親大人生日,教堂裡正在進行禮拜,形成內圈禮拜、外圈參觀人潮洶湧的奇景。在英國參觀過許多教堂,從沒看過禮拜進行當中,觀光客還這麼兇猛地閃光燈照相的。之後去了免費的walking tour,把該看的羅浮宮、香榭麗舍大道、凱旋門、艾菲爾鐵塔都看到了,但只有看外面囉。在tour當中遇到3個土耳其男生,交換學生到波蘭,結束之後就一起去奧賽美術館。奧賽美術館以前是火車站,裡面有一個超大的鐘,真的還有那麼幾分火車站的味道。美術館某些樓層正在改建,梵谷、高更和雷諾瓦全部親密地擠在同一樓層,倒是省了許多腳力。順帶一提,因為我拿的是歐盟國的短期工作簽證算26歲以下歐盟居民,所以免費!羅浮宮也是一樣,但我真的走不動了,而且聽說還要設法擠到至少50 個觀光客的前面,才可以一親蒙娜麗莎的芳澤,我就回家抬腳了。

在巴黎的最後一個晚上,我決定去pub crawl。黃昏從hostel沿著clichy大道-也就是紅燈區-往集合地點前進,路上一直有奇怪的男人蹦出來嚇人,怪兮兮地。就在我覺得毛毛的時候,同路的巴黎男人開口了。男人說著法文腔的英文,他住在巴黎,出門散步。我所遇見的歐洲男人都不約而同地告訴我散步、思考、呼吸新鮮空氣的重要,我同意。男人非常有風度地送我到集合地點,告別之後離去。因為是周日晚上人並不多,tour差一點就流團,但最後還是順利湊到五六個人。我們去了四間不同的pub,第1間在看足球,第二間有很棒的live music,第三間則是一個很酷的DJ,第四間是像lounge 那種Irish Bar,就叫O'Sullivan。沒有看到巴黎的pub文化讓我有點失望。Irish pub 在英國我還去得不夠多嗎?!

同行的人已經忘得差不多了,印象中有一個男生,小臂上用簡體中文刺青『愛和音樂』。另外有一個俄羅斯女心理醫生,是個老煙槍,記得我們聊著men are crap的話題,呵呵。


Reims 漢斯 香檳區的首府

隔天來到漢斯,也是我們法國交青淑婷的所在地!好心的淑婷來車站接我,讓我不用再迷路一次。漢斯該是一個迷人的小鎮,可惜整個小鎮因為電車工程開膛剖腹,面目全非,坑坑疤疤。淑婷非常阿莎力地下廚把我餵得飽飽的,同時也發現我在巴黎被餓到的事實(因為我這次很怕超支,開頭完全不敢上餐廳),而我也發現cooking is not her thing...:p 看見這位土木工程師、在臺灣都沒做家事的小姐切菜以後,我決定明天要換我下廚!但晚上淑婷大廚做煎餃,是從桿麵開始的,讓我開了眼界!

漢斯大教堂真的很美,少了巴黎的喧囂,而建築之精緻,更在巴黎聖母院之上。我在這裡看見前衛的彩繪玻璃,不再是清一色的聖經故事,而只是純粹的美麗圖案。

第二天我去參觀一個私人的博物館,想看文藝復興的房子是什麼樣。英法交雜的導覽結束後,一個可愛又友善的亞洲女生蹦蹦跳跳地跑過來,興奮地說她也來自臺灣,在法國念表演藝術行政管理,在這間博物館實習。也許我是事後諸葛,但導覽開始前,我就對她有種莫名的熟悉感。果然是我們友善的台灣人啊!女生叫Mo Chen,是女生版的陳摸,呵呵。

參觀香檳工廠。和五百萬瓶香檳共處一室。哇!遇到一個歐洲老教授帶著他的博士班大陸女學生。教授去過台南成大,聽見這些外國人去過臺灣總是讓人興奮。老教授問了我的行程,說義大利的Siena不錯,結果後來我真的去了,此是後話。

晚上煮奶油培根蘑菇螺旋義大利麵給淑婷吃。這道我的義大利朋友所謂『方便、快速、隨便、沒有菜可以買所以才煮』的pasta還是不可思議地簡單而美味啊!感謝淑婷把我餵得飽飽的,又把房間分給我睡兩個晚上。讓我養足精神隔天去尼斯。

錯過火車魂飛魄散

隔天告別淑婷,得先搭40分鐘TGV回巴黎,然後再搭六個小時TGV南下尼斯。因為電車工程整個小城塵土飛揚,我決定沿著地圖上的綠地走去火車站。沒想到這一塊沒走過的公園,從這頭進來,那頭居然沒有門出去,用很破的的法文問清潔工,最後只有背著行李走回頭路繞出公園,再走人行道。然而很快就察覺因為挖路,根本沒有人行道這回事。原本以為充裕的時間可以趕到火車站,我居然就這樣錯過了火車,下一班是兩小時以後,會接不上去尼斯的火車。

瞬間真的覺得完蛋了,去不了尼斯就去不了威尼斯,我該怎麼辦?

只能告訴自己保持冷靜,先去排票務櫃檯,先搞定回巴黎的火車再說。櫃檯是一個可愛的法國男生,在我使出唯一一招(法文)『日安,請問你說英文嗎?』,他點頭了,真是謝天謝地。於是他不但免費幫我換了回巴黎的車票,還幫我找到下一班去尼斯的火車,危機解除!我真的太幸運。

蔚藍海岸尼斯、蒙地卡羅賭城

經過一天的折騰與火車,到達尼斯已經是晚上9點半。到達hostel當我真正看見我的床,已經快十一點了。這間Villa Saint-Expuery 以小王子的作者姓氏命名,當天並不是週末,而他們的地點也並不好,要搭電車+shuttle才到得了,但這間hostel卻居然客滿!後來我慢慢了解到為什麼他們被票選為全世界最好的hostel之一,且Lonely Planet的旅遊書也相當推薦。

隔天一整天,是我在尼斯僅有的時間,於是決定早早出門,儘量多走多看一些。早晨走下山,搭公車去馬諦斯美術館。就在此時,我此行第一次的豔遇(還好不是唯一的)就這樣發生了......是一個法國老爺爺,帶著報紙正要去公園。大概我看起來就是一副分不清東南西北的觀光客模樣,老爺爺伸出援手,帶我走到美術館門口,又帶我去看四周的古羅馬遺蹟。我不忍心跟他說,其實我要找的是六百公尺開外的夏卡爾美術館......老爺爺年輕時在倫敦工作過,還記得簡單的英文,我卻沒有真的很相信他真的是無所求,心裡有點害怕他是怪叔叔。最後老爺爺跟我很正式地握手告別,繼續他公園讀報紙的每日生活,我瞬間覺得好慚愧,為自己質疑這樣純粹的善意,應該至少跟他照一張相的。

夏卡爾美術館很棒,他連聖經故事都畫得和夢境一樣美。從小學就知道他跟米羅,一直偏愛那樣夢境般有童趣的畫風。

繼續往海邊走,來到了尼斯舊城。黃色的舊城映照著無雲的藍天,是底片殺手。也爬上城堡小丘,鳥瞰整個小城。4月底的天氣已經暖得不像話,海邊擠滿穿泳衣作日光浴的遊客們,海水依然冰涼,卻還是有那麼幾個勇敢的阿豆仔跳進去游泳。

在海邊曬了片刻太陽,然後搭巴士去摩納哥小公國,是世界上第二小的國家,也是傳說中賭城蒙地卡羅的所在地。

中途在Eze Village停留,是一個中世紀小山城,有著絕佳的視野,俯瞰整個蔚藍海岸。在Eze Village等公車去蒙地卡羅的時候,遇見一對上海夫妻。他們說著上海話夾雜中文,因為認不出上海話,我過了好一陣子才確定他們是從對岸來的,也就這麼聊起來。他們倆大概三十來歲,都是獨生子女,因此可以生兩個。我聽聞一胎化政策已久,這次真的見到當事人,也算是開了眼界。他們人其實都挺好的,後來到了賭城就一起進去賭場參觀。我看到人家玩傳說中的撲克押大押小,有發牌員呢。可惜外行人看熱鬧而已。

看完賭城我也累了,於是和上海夫妻道別,打道回hostel。這間hostel有自己的bar,有房客用的廚房,也有主廚煮普羅旺斯料理。好不容易回到那兒的我又累又餓,那天主廚的普羅旺斯檸檬雞飯,現在想起來都會流口水!在hostel遇見許多人,有來自臺灣的交換學生,也有美國+哥倫比亞組合的情侶(這個組合對我來說很有趣,因為我在英國最好的朋友,剛好就來自這兩個國家!),但都交談不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