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把分歧者的第二、第三部小說看完了
第一部是看電影,就沒特別再去補小說,聽說小說和電影有些微的不同
因為覺得電影還滿有趣,最近又沒什麼休閒娛樂,就在租書店窩了幾天把它看完了...
其實第二集我沒什麼印象,只記得很混亂
然後中文翻譯一直讓我出戲,會去想到這句話的英文原文應該是什麼
翻成中文了但是語感什麼的還是很像英文,讓人很錯亂...
第二集是關於推翻了一個暴君,還有另一個暴君
以及女主角被一個她最親近的人背叛。
但是第三集就讓我很有感觸了。
離開了城市,發現這一切都是個基因實驗
一下子原本要被趕盡殺絕的分歧者變成了高高在上的純淨者
而在原本城市內所謂「正常」,能被歸類的派別者卻成了基因缺陷者
非常諷刺
It's all about who has power, and ideology.
擺脫了一個分類系統,卻出現了下一個分類系統(基因純淨者vs 缺陷者)
刻板印象和歸類是人的本能,卻也是原罪
我覺得作者其實是在講「歧視」(discrimination) 這回事
在美國住過三年,感受特別深刻
男女主角的權力位階也隨著身份認同的轉變而倒轉
從一開始的老師-學生
到最後的純淨者-缺陷者
滿有趣的
講到性別,實驗中的領導者都是女性(Tris, Jeanine, Evelyn)
當離開實驗來到美國的基因改造局,改造局的領導人就是個男的
某種程度好像也影射女性依然被壓迫的現實,
女性是領導者的情境,只有在實驗中才會出現。
最近總是對人權/壓迫/歧視/分類這類的主題特別敏感
大概是跟現實生活呼應吧
我的人生到目前為止,從15歲以後就一再離開自己的舒適圈
選擇了心理諮商師這個認同之後,就有了圈內/圈外的差別
即使同樣是心理師,也有有照/無照,國內學歷/國外學歷,碩士/博士,臨床/諮商等等
不管在哪裡,總是可以感受到高位者對下位者、多數對少數的壓迫。
Serenity Prayer說:神啊,請賜我力量,改變那些我能改變的,接受那些我不能改變的,並給我智慧分辨其中的不同。
但是台灣最近的環境,我覺得越來越不能分辨,什麼是可以改變,什麼又是不能改變的了。
2014年8月13日 星期三
2014年6月26日 星期四
讀書:「失控的正向思考」
最近回到台灣,最高興的事情之一就是取之不盡,讀之不竭的中文書。可以用CPU50%,幾個小時就讀完一本書,真是太愉快了。
在美三年,又有在醫院和癌症病人做諮商工作的經驗,讀這本「失控的正向思考」讓我感慨良多。
我回想起在醫院實習期間,如何反覆思考每一個問題,讓問題去引導病人發現得癌症「正面」的一面。
而我每天回家又是怎麼累得攤在床上動彈不得,或是看一整個晚上的電視放空。
可能就是太勉強了吧?
作者提到美國的正向思考文化,其實一開始是對喀爾文教派的反動。到後來,卻被利用而成為既得利益者控制普羅大眾(或者說,資方控制勞方)的工具。更不用說,各大直銷體系、心靈成長課程、甚至是心理學界也搭了便車,以正向思考之名行賺錢之實。
反觀最近的台灣,實質薪資未成長已經16年,既得利益者紛紛批評年輕人「草莓族」、「只要努力未來就會有成就,一開始拿22K有什麼關係」、「只會批評不會建設」,或是拿「小確幸」出來轉移大家注意力等等。正向思考的意識形態似乎也被拿來當成一種武器:「都是你自己的問題,是你不夠努力、不夠樂觀」
只是,當大環境貧富差距越來越大,政府的社會福利政策和財富重分配稅制出了問題,這樣講,公平嗎?
作者說,「真正的正向思考,是具有面對現實的勇氣。」今年318學運以來年輕人發起的種種運動,在在顯示出面對現實的勇氣。在薪水不漲、責任制是常態、許多年輕人因為經濟因素不敢結婚生子的現實下,年輕人們需要拿出面對現實的勇氣來改變既有的體制。
離題了。
總之呢,作為治療師,我想我還要再努力的,就是即使在認知重建當中,鼓勵案主看見正向的真實,但也要尊重案主現實中的種種限制和困境,以期達成準確的同理吧!
這本書一針見血地點出一直以來我對於吸引力法則、直銷體系、心靈成長課程、營利企業體系等等,覺得怪怪的地方,也批判了我曾經覺得很有趣的「秘密」這本書跟「當心靈遇上科學」這部影片。推薦給想要「平衡報導」的朋友們。
在美三年,又有在醫院和癌症病人做諮商工作的經驗,讀這本「失控的正向思考」讓我感慨良多。
我回想起在醫院實習期間,如何反覆思考每一個問題,讓問題去引導病人發現得癌症「正面」的一面。
而我每天回家又是怎麼累得攤在床上動彈不得,或是看一整個晚上的電視放空。
可能就是太勉強了吧?
作者提到美國的正向思考文化,其實一開始是對喀爾文教派的反動。到後來,卻被利用而成為既得利益者控制普羅大眾(或者說,資方控制勞方)的工具。更不用說,各大直銷體系、心靈成長課程、甚至是心理學界也搭了便車,以正向思考之名行賺錢之實。
反觀最近的台灣,實質薪資未成長已經16年,既得利益者紛紛批評年輕人「草莓族」、「只要努力未來就會有成就,一開始拿22K有什麼關係」、「只會批評不會建設」,或是拿「小確幸」出來轉移大家注意力等等。正向思考的意識形態似乎也被拿來當成一種武器:「都是你自己的問題,是你不夠努力、不夠樂觀」
只是,當大環境貧富差距越來越大,政府的社會福利政策和財富重分配稅制出了問題,這樣講,公平嗎?
作者說,「真正的正向思考,是具有面對現實的勇氣。」今年318學運以來年輕人發起的種種運動,在在顯示出面對現實的勇氣。在薪水不漲、責任制是常態、許多年輕人因為經濟因素不敢結婚生子的現實下,年輕人們需要拿出面對現實的勇氣來改變既有的體制。
離題了。
總之呢,作為治療師,我想我還要再努力的,就是即使在認知重建當中,鼓勵案主看見正向的真實,但也要尊重案主現實中的種種限制和困境,以期達成準確的同理吧!
這本書一針見血地點出一直以來我對於吸引力法則、直銷體系、心靈成長課程、營利企業體系等等,覺得怪怪的地方,也批判了我曾經覺得很有趣的「秘密」這本書跟「當心靈遇上科學」這部影片。推薦給想要「平衡報導」的朋友們。
2013年7月15日 星期一
舊信
今天與老友plano見面,聊到三年前的email書信往返,回家一翻出來,發現這些信是英國那年的絕佳記錄,特別摘錄部分:
2009-12-08
Dear plano:
現在是英國時間凌晨00:30,我因為一杯傍晚5點喝的茶, 失眠了。臺灣的早上8點半,妳傳簡訊的時候, 在教師辦公室準備上課嗎?在升旗嗎? 隔壁的美國室友海瑟還在跟美國的親友聊天,美國時間晚上八點半, 黃金時段。
最近好嗎?台北的天也漸漸冷了吧?
我在這邊最近每天出門都是陳綺貞的『每天都是新的練習』, 練習怎麼在攝氏十度以下穿衣服,不至於腫得像愛斯基摩人, 也不至於冷到感冒,不至於醜得像熊。感冒過又好了, 練習在天還沒亮的早上7點半醒來,強迫自己離開暖氣的室內, 走進一團寒冷。
(之後是最近感情生活描述)
男人麻煩死了,我想要寫信給誰的時候,應該一開始就要寫給妳。
我們認識十年了耶。最近我漸漸開始有一種感覺,覺得自己『真的』 長大了,越來越瞭解大人世界的種種-- 主要是感情世界,職場的話我應該還有很多要去經歷! 離開年輕時的輕浮、沒自信、眼高手低、情緒化和不成熟, 接受自己其實很平凡的事實,從絢爛歸於平淡, 重新開始學習獨立一個人的、腳踏實地從零開始、 把過去所有包袱都拋掉的生活。我希望我可以。
2009-12-21
Dear plano:
2009-12-08
Dear plano:
現在是英國時間凌晨00:30,我因為一杯傍晚5點喝的茶,
最近好嗎?台北的天也漸漸冷了吧?
我在這邊最近每天出門都是陳綺貞的『每天都是新的練習』,
(之後是最近感情生活描述)
男人麻煩死了,我想要寫信給誰的時候,應該一開始就要寫給妳。
我們認識十年了耶。最近我漸漸開始有一種感覺,覺得自己『真的』
2009-12-21
Dear plano:
...目前正在努力發展沒有男人的生活當中, 過去幾年只要我交男朋友,就會覺得自己的某個部分癱瘓了, 比如說自主思考的部分、或是交男生朋友的部分......。
這周一搬家以後沒有網路,所以這週去了幾次圖書館用網路, 結果意外發現在圖書館小角落的外國文學書區,有一小落的中文書, 有倪匡、劉墉跟張愛玲,驚喜不已!最後借了陶晶瑩的第二本書『愛 yo』(yo是日文的五十音),一個晚上兩小時就看完了(讀英文 大概要花五到十倍時間......), 講的是女人快三十歲尋找愛情的心情,很有趣。
我想,我真的在想家了。我想念閱讀中文書的感覺。快半年了, 真的。只剩半年。
這禮拜發生了很多事,搬家、新室友來、生活起了很巨大的變化, 目前還在慢慢適應當中。噢還有這禮拜下雪了。雪是那麼純潔美麗, 讓人好生寂寞,讓人覺得孤單,讓人想家。 臺灣室友已經回臺灣一個月了,但一直到搬家後,我才忽然領悟到, 這個小鎮上我已經沒有認識別的台灣人了, 要打電話或是寫信才能講中文了。
聽說臺灣也很冷、聽說臺灣有規模不小的地震。妳在臺灣好嗎? 聖誕節跟跨年馬上就要到了,祝妳有一個美好的假期:)
2010-2-10
Dear plano:
...週遭的同學朋友, 剛出社會那一年總是不好過,身在其中是什麼感覺? 我總覺得我還沒經歷『那一年』, 因為我總是用各種千奇百怪的方式逃走了。現在人在英國, 某種程度上像住在一個泡泡裡,等到回臺灣, 一部分的我覺得應該要去江湖上打滾,體驗真正的社會是什麼樣子, 一部分的我又會開始想要逃走,去日本打工渡假之類的。
...說起來很蠢, 但我最近在期待的對象是一八零運動型帥哥。 我這一生至少也要跟一個一八零運動型帥哥談一次戀愛, 我才會甘願結婚!在這裡跟一八零運動型帥哥一夜情不是難題, 但要一八零運動型帥哥跟我聊天聊得來、人品又好, 就屬於超高難度了。在找到他以前我可能會一直想環遊世界吧, 哈哈。
回到我的生涯規畫,有鑑於所有的男朋友、 許多朋友和家人都異口同聲地說我是『療癒系』的, 我的前室友Heather身為心理諮商師也一再說我很適合, 我的最新志願是成為治療師,也許從心理諮商開始? 雖然我還看不見自己要怎麼走到那裡、 我也知道臺灣的環境比美國要差很多,我八成得要念一個碩士、 然後要考執照,光想到就頭痛。但有方向總是好的, 我已經迷路夠久了。妳覺得呢?
你可能不覺得我是療癒系的。那些覺得我是的人, 我是他們訴說的對象、我安慰他們。而妳是我訴說的對象( 你看我多麼滔滔不絕),你是我的治療師。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成為治療師了,妳就是治療師的治療師。...
Shu
2012年7月25日 星期三
第二回合我愛你
我好喜歡徐譽庭的作品噢!
從「光陰的故事」,「我可能不會愛你」到最近看的「第二回合我愛你」。
喜歡的原因好像就是因為故事邏輯都大致合理,人物角色刻畫立體分明,然後很貼近真實。
「第二回合」講的是回到過去修改人生的主題。很可惜疑似因為宣傳方向沒打到目標客群,以及一開播時被批評為抄襲日劇等等種種原因,播出期間收視率慘淡。
我很喜歡故事的發展。回到過去試圖改變離婚命運的小任,解決了表面的問題以後,更深層或其他不同的問題一一浮現,迫使他去思考或是處理,過去做得不夠好的部分,以及怎麼做可以更好。
一開始,以為只要不要把妙妙的狗送給客戶,就不會離婚;到後來,以為只要把持住不要外遇,就不會離婚;然後,終於決定當個顧家的好人,為了老婆小孩和年邁的爸爸,卻面臨了是否要出賣朋友賺黑心錢的選擇。好不容易把自己顧好了,卻發現妙妙那邊是自己無法控制的,這個「鑽石級情敵」一出現,妙妙是否會拋棄自私任性又幼稚的自己,投入別人的懷抱?
台詞也寫得好。劇中妙妙跟小任吵架的時候,口才都很好!妙妙的爸媽是那種很台式很老派又很愛小孩的父母,妙妙一家都很有宜蘭人外冷內熱的「糕渣」感。可愛婆婆角色塑造之立體生動,讓人討厭,然而這多少表示觀眾已經入戲了,才會對角色產生感情。宥勝也把小任這個幼稚男演的入木三分,哈哈。
假如哪天決定要改行,去當編劇好了。(誤)有趣的是,編劇說她寫劇本作戲,常常自己也看成是一個心理治療的過程。
最後只能說太慶幸這齣戲以電視劇的格局製作,但沒有感染那種依照收視率改變走向的歪風了...。不像最近的「向前走向愛走」,編劇是台大政治系的學姊,因為理念和製作人不和,所以半途退出創作,最後四個主要角色有三個都變了樣,到後期真的是看不下去。(但我還是看完了...顯示為最近真的很無聊)
補充:和張悅然的小說一樣,敘事的前後順序讓故事精彩了很多
跟電影裡面剪接的藝術,應該是類似的一回事。
另外,ptt台劇版有人試著從小任回到過去試圖改變的事件內容,
去推敲出現實中的小任是個什麼樣的人,就還挺糟糕的...
搞上自己客戶
太太懷孕自己去墮胎不敢跟他說
幫姐夫帶小孩結果自己是個大小孩,一點幫助也沒有
一開始根本就不想結婚卻還是被拖去結了婚
跟家人的感情也很疏離
等等
故事中有一個有趣的問題是:小任在所謂的「過去」得知了可愛婆婆的秘密和關於「鑽石級情敵」的秘密,是因為小任在現實中本來就知道這些事情嗎?我寧願相信他是不知道的。至於他為何回到過去後有能耐發現這些事情,也許和榮格的「集體潛意識」有關。我自己喜歡這樣的解釋,畢竟,人的潛意識層面,常常知道的事情,比意識層面多得多!
這部戲也讓人感嘆人生的無常。小任跟妙妙的相識相戀,居然只是因為妙妙朋友小嬿當年一念之差,自私自利的行為。很妙。
從「光陰的故事」,「我可能不會愛你」到最近看的「第二回合我愛你」。
喜歡的原因好像就是因為故事邏輯都大致合理,人物角色刻畫立體分明,然後很貼近真實。
「第二回合」講的是回到過去修改人生的主題。很可惜疑似因為宣傳方向沒打到目標客群,以及一開播時被批評為抄襲日劇等等種種原因,播出期間收視率慘淡。
我很喜歡故事的發展。回到過去試圖改變離婚命運的小任,解決了表面的問題以後,更深層或其他不同的問題一一浮現,迫使他去思考或是處理,過去做得不夠好的部分,以及怎麼做可以更好。
一開始,以為只要不要把妙妙的狗送給客戶,就不會離婚;到後來,以為只要把持住不要外遇,就不會離婚;然後,終於決定當個顧家的好人,為了老婆小孩和年邁的爸爸,卻面臨了是否要出賣朋友賺黑心錢的選擇。好不容易把自己顧好了,卻發現妙妙那邊是自己無法控制的,這個「鑽石級情敵」一出現,妙妙是否會拋棄自私任性又幼稚的自己,投入別人的懷抱?
台詞也寫得好。劇中妙妙跟小任吵架的時候,口才都很好!妙妙的爸媽是那種很台式很老派又很愛小孩的父母,妙妙一家都很有宜蘭人外冷內熱的「糕渣」感。可愛婆婆角色塑造之立體生動,讓人討厭,然而這多少表示觀眾已經入戲了,才會對角色產生感情。宥勝也把小任這個幼稚男演的入木三分,哈哈。
假如哪天決定要改行,去當編劇好了。(誤)有趣的是,編劇說她寫劇本作戲,常常自己也看成是一個心理治療的過程。
最後只能說太慶幸這齣戲以電視劇的格局製作,但沒有感染那種依照收視率改變走向的歪風了...。不像最近的「向前走向愛走」,編劇是台大政治系的學姊,因為理念和製作人不和,所以半途退出創作,最後四個主要角色有三個都變了樣,到後期真的是看不下去。(但我還是看完了...顯示為最近真的很無聊)
補充:和張悅然的小說一樣,敘事的前後順序讓故事精彩了很多
跟電影裡面剪接的藝術,應該是類似的一回事。
另外,ptt台劇版有人試著從小任回到過去試圖改變的事件內容,
去推敲出現實中的小任是個什麼樣的人,就還挺糟糕的...
搞上自己客戶
太太懷孕自己去墮胎不敢跟他說
幫姐夫帶小孩結果自己是個大小孩,一點幫助也沒有
一開始根本就不想結婚卻還是被拖去結了婚
跟家人的感情也很疏離
等等
故事中有一個有趣的問題是:小任在所謂的「過去」得知了可愛婆婆的秘密和關於「鑽石級情敵」的秘密,是因為小任在現實中本來就知道這些事情嗎?我寧願相信他是不知道的。至於他為何回到過去後有能耐發現這些事情,也許和榮格的「集體潛意識」有關。我自己喜歡這樣的解釋,畢竟,人的潛意識層面,常常知道的事情,比意識層面多得多!
這部戲也讓人感嘆人生的無常。小任跟妙妙的相識相戀,居然只是因為妙妙朋友小嬿當年一念之差,自私自利的行為。很妙。
2012年7月24日 星期二
讀張悅然小說
在美國的日子,一直很喜歡讀跟寫的我一度卡住了很久。
一整年都被英文功課的讀跟寫壓得喘不過氣,沒時間也沒資源用中文讀跟寫自己喜歡的東西。
圖書館中文書其實還不少,但其中台灣和繁體字出版品卻很少。
其他都是大陸簡體書或是四庫全書一類的古代書。
五月份偶然幫朋友讀要投稿的小說稿子,讓我開始思考:在我的標準裡面,什麼樣的小說才是好呢?假如我寫小說,我要怎麼寫才會滿意呢?
沒想到過了兩個月就碰到很喜歡的小說,好像也解答了這個問題。
七月時間很多的我,有一天終於勉為其難挑了兩本大陸小說家的書回家讀。
一讀之下沒想到出乎意料的精彩,很快就把兩本長篇看完了。
這兩本是張悅然的「水仙已乘鯉魚去」跟「誓鳥」。
「水仙」的背景是現代的城市,女主人翁的故事是用第一人稱敘述,女主角前半輩子遭遇幾乎都很悲慘(或者說是倒楣),但卻有一個我喜歡的有希望的結尾。
自己念心理以後,對於小說電影連續劇人物的人格前後連貫性開始會去注意跟分析。在「水仙」中,女主角的個性不太鮮明,但是配角們倒是都描寫的栩栩如生,整篇故事由一個謎樣的人物「從微」貫穿,提供了適度的懸疑性,再搭配上意外的劇情轉折,到接近篇末「從微」真的出場的時候,令人錯愕,最後結尾也有一個很大的轉折。
「水仙」另一個亮點是角色們心理過程連結到行動的描寫。故事中交代角色們的遭遇跟所招致的心理障礙或疾病,從心理動力的角度來看,我覺得非常合理。故事中最驚悚的部分除了角色的不幸(比如說意外之類),最驚悚的部分其實是心理上的。女主角長大後成為作家,讓我幾乎懷疑起這本小說自傳的影子有多濃厚?(顯示為中毒太深)
「誓鳥」則不太一樣,背景是古代的南洋,講的是關於航海以及記憶。故事圍繞一個超現實的設定展開(在貝殻之中可以獲取他人的記憶,因為海嘯而失憶的女人瘋狂搜集貝殻以尋找自己的記憶)。「誓鳥」比較原始,故事中充滿大量的暴力(強暴以及其他),死亡,主人翁(以及配角們)一心一意,一輩子的使命只為完成一件事情。有一種純粹。
「誓鳥」在時序上使用交錯穿插的時間順序,把一個哀傷的故事講得引人入勝。開頭交代了女主角春遲瘋狂尋找記憶的原因,讓讀者有了某種預設跟期待,沒想到在結尾時,當春遲遺失的記憶終於揭曉,結果卻根本不是我們預想的那樣。
後來google張悅然,才知道她和韓寒齊名,並列80後的金童玉女。後來讀了「十愛」跟一點點「葵花走失在1890」,這兩本是她較早期的作品,並且是短篇。我個人還是偏愛晚期較成熟的長篇「水仙」跟「誓鳥」。
總之推薦!
2011年11月2日 星期三
ASU文化衝擊--考試篇以及其他
最近開始重新認識自己,作為學生,我其實很嚴肅,很認真,很高標準,不苟言笑。對老師很尊重。
今天考完專業倫理期末考,走出教室時發現門口的垃圾桶有被丟棄的ACA Code of Ethics,再次覺得難以苟同。
在這邊就是一次又一次接受學校裡的文化衝擊。好比說上上週發團體諮商的期中考卷,以為會得個C的我居然還有B。仔細一看,問答題老師給分的方式跟台灣正好相反:在台灣,是從零分開始給,你寫到第一個重點了,給幾分,寫到另一個重點,再給幾分,所以問答跟申論一類的題目要得滿分非常困難。可是這裡呢,老師是從滿分開始扣,一題一分,沒寫到第一個重點,扣四分之一分。沒寫到第二個重點,再扣四分之一分。發現了嗎,只要你多少有寫點東西,就算只沾到邊,或是不著邊際,還是得到一半的分數(台灣的教授通常沒這麼慷慨。)
就在我覺得老師給分已經非常寬鬆的時候,我的同學們開始前仆後繼地抗議:「老師但是這題你怎麼怎麼說,所以...」「老師但這題書上怎麼怎麼說......」只要講得出個道理,他們基本上全部得到了分數。教授甚至容許我們全體投票將某一題踢出本次考試(也就是全部送分),只要過半數同意。
告一段落後,教授微笑稱讚大家:「很好,這是很好的辯論。」為什麼我有種錯覺,覺得大家在欺負教授?
令我難以理解的是,英文已經是這麼不精準的語言,在考試之中居然還可以容許不精準的使用而得分......
Oh, this is too much for me. I need some time to processing that.
另一個例子是Dr. A 的課。他的課類似社區諮商,要做分組報告。班上有一群女生在分組前,自己分好組,私底下寄email給教授認領了某個主題。不巧教授眼殘還是年紀大了沒看見email,就還是把這個題目放在白板上,在分組的那天讓我們認領。不巧我跟我同學M好死不死認養了那個題目,之後的發展就是這群小妞們跟老師抗議,老師寫信跟我跟M道歉,請我們去找他,看是要認養其他題目還是怎麼的。
我跟M去找他那天,他非常細緻地處理了這件事情,和M的情緒(她對這件事情很有情緒,我倒是沒什麼感覺...也許有待開發的人是我)。他首先跟我們道歉,說這是他的疏忽。然後再跟我們說,如果我們想留下來在同一組也可以,或是想要換到別組也可以,就算是人數已經滿的組也可以。充分的表達,同理,再運用身為教授的權力提供解決方案,我第一次見識到教授身為諮商師,處理人際議題的細緻,印象非常深刻。在台灣,從小到大有哪個老師曾經這麼細緻的處理過這樣一件「小事」?更不用說跟學生道歉?
今天考完專業倫理期末考,走出教室時發現門口的垃圾桶有被丟棄的ACA Code of Ethics,再次覺得難以苟同。
在這邊就是一次又一次接受學校裡的文化衝擊。好比說上上週發團體諮商的期中考卷,以為會得個C的我居然還有B。仔細一看,問答題老師給分的方式跟台灣正好相反:在台灣,是從零分開始給,你寫到第一個重點了,給幾分,寫到另一個重點,再給幾分,所以問答跟申論一類的題目要得滿分非常困難。可是這裡呢,老師是從滿分開始扣,一題一分,沒寫到第一個重點,扣四分之一分。沒寫到第二個重點,再扣四分之一分。發現了嗎,只要你多少有寫點東西,就算只沾到邊,或是不著邊際,還是得到一半的分數(台灣的教授通常沒這麼慷慨。)
就在我覺得老師給分已經非常寬鬆的時候,我的同學們開始前仆後繼地抗議:「老師但是這題你怎麼怎麼說,所以...」「老師但這題書上怎麼怎麼說......」只要講得出個道理,他們基本上全部得到了分數。教授甚至容許我們全體投票將某一題踢出本次考試(也就是全部送分),只要過半數同意。
告一段落後,教授微笑稱讚大家:「很好,這是很好的辯論。」為什麼我有種錯覺,覺得大家在欺負教授?
令我難以理解的是,英文已經是這麼不精準的語言,在考試之中居然還可以容許不精準的使用而得分......
Oh, this is too much for me. I need some time to processing that.
另一個例子是Dr. A 的課。他的課類似社區諮商,要做分組報告。班上有一群女生在分組前,自己分好組,私底下寄email給教授認領了某個主題。不巧教授眼殘還是年紀大了沒看見email,就還是把這個題目放在白板上,在分組的那天讓我們認領。不巧我跟我同學M好死不死認養了那個題目,之後的發展就是這群小妞們跟老師抗議,老師寫信跟我跟M道歉,請我們去找他,看是要認養其他題目還是怎麼的。
我跟M去找他那天,他非常細緻地處理了這件事情,和M的情緒(她對這件事情很有情緒,我倒是沒什麼感覺...也許有待開發的人是我)。他首先跟我們道歉,說這是他的疏忽。然後再跟我們說,如果我們想留下來在同一組也可以,或是想要換到別組也可以,就算是人數已經滿的組也可以。充分的表達,同理,再運用身為教授的權力提供解決方案,我第一次見識到教授身為諮商師,處理人際議題的細緻,印象非常深刻。在台灣,從小到大有哪個老師曾經這麼細緻的處理過這樣一件「小事」?更不用說跟學生道歉?
2011年10月9日 星期日
圖書館
ASU的 Hayden Library 讓我想起台大的總圖。一樣的氣味,四層樓,開24小時,許多的書,許多唸書的人。
圖書館的氣味都一樣。
我不一樣了。
今天晚上跟我室友Lenara一起唸書,她不喜歡她的主修,寫作業寫得坐立難安,不停拖延,直到夜深了圖書館快要關門才進入狀況。
讓我想起大學時代在總圖唸書的我。大學四年半,在總圖度過無數的夜晚,那些強迫把自己釘在書桌前,囫圇吞棗許多社會科學論文的時光,我多麼行屍走肉,無法專心,多麼不甘願,多麼愛拖延,多麼吃了又睡,睡了又吃,在吃睡之間掙扎塞入一些強記死背的知識,是我的教授所要求的,或是強行生產出一篇對於題目完全沒有熱情的報告。永遠痛苦的期中期末考。
痛恨了我的大學時代那麼久,總在別人問我主修什麼的時候支吾其詞,接受一點都無法消化的調侃(『所以你以後要當政客嗎?』),畢業之後不想談也不想回想...
一直到最近才看出了一點意義。只要是跟人有關的事情,都跟政治和法律很難脫得了干係,諮商也不例外,好比說專業倫理,必須要知道,有一天要是收到法院傳票?怎麼辦?個案告你了怎麼辦?又好比說社區諮商,牽涉到的社會正義跟倡議,到底都必須要積極入世,改變這個世界。
大學時的我過度理想主義,以為什麼事都要有個標準答案,像科學跟數學一樣,所以唸社會科學念得很痛苦。現在我瞭解到,人的事沒有標準答案,也沒有最佳解答。
然後,我好像,終於可以跟我的大學時代和解了。
圖書館的氣味都一樣。
我不一樣了。
今天晚上跟我室友Lenara一起唸書,她不喜歡她的主修,寫作業寫得坐立難安,不停拖延,直到夜深了圖書館快要關門才進入狀況。
讓我想起大學時代在總圖唸書的我。大學四年半,在總圖度過無數的夜晚,那些強迫把自己釘在書桌前,囫圇吞棗許多社會科學論文的時光,我多麼行屍走肉,無法專心,多麼不甘願,多麼愛拖延,多麼吃了又睡,睡了又吃,在吃睡之間掙扎塞入一些強記死背的知識,是我的教授所要求的,或是強行生產出一篇對於題目完全沒有熱情的報告。永遠痛苦的期中期末考。
痛恨了我的大學時代那麼久,總在別人問我主修什麼的時候支吾其詞,接受一點都無法消化的調侃(『所以你以後要當政客嗎?』),畢業之後不想談也不想回想...
一直到最近才看出了一點意義。只要是跟人有關的事情,都跟政治和法律很難脫得了干係,諮商也不例外,好比說專業倫理,必須要知道,有一天要是收到法院傳票?怎麼辦?個案告你了怎麼辦?又好比說社區諮商,牽涉到的社會正義跟倡議,到底都必須要積極入世,改變這個世界。
大學時的我過度理想主義,以為什麼事都要有個標準答案,像科學跟數學一樣,所以唸社會科學念得很痛苦。現在我瞭解到,人的事沒有標準答案,也沒有最佳解答。
然後,我好像,終於可以跟我的大學時代和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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